从百余字典故到舞台哲思，话剧《戎夷之衣》追问“雪夜之后”

最近，由央华制作的戏剧作品《戎夷之衣》于北京艺术中心隆重上演，该作品从现代人的视角出发，拓展了古籍中的深刻哲理。

《戎夷之衣》是一部由著名编剧李静倾心打造的戏剧作品，导演黄龙斌匠心独运，携手实力派演员于晓光等共同演绎。该剧以《吕氏春秋·恃君览第八》中的经典典故为创作基石，将这部古籍中记载的动人故事搬上了舞台。 《吕氏春秋》是一部蕴含丰富哲理的古籍，其中所记载的戎夷让衣而亡、弟子受衣而生的故事，令人感慨万千。2021年，剧作家李静以这一典故为开场，改编创作了话剧剧本《戎夷之衣》。她巧妙地描绘了一个背负着义士生命与恩泽的弟子——石辛，在雪夜过后，他的师父墨家义士戎夷因未穿棉衣而冻毙于鲁国都城门外。石辛侥幸活命，投奔攻鲁的楚国大司马淳于蛟，协助其攻下鲁国。此后，他处心积虑迎娶了淳于蛟的女儿，一路平步青云。 然而，在强秦当道的背景下，石辛以岳父的头颅为投名状，入秦谋取高官厚禄。然而，每当他攀爬一步，都会直面师父灵魂的拷问。那个雪夜的记忆始终如影随形，他永远无法真正走出那个冰冷的夜晚。这部作品深刻揭示了人性与道德的较量，令人深思。

《戎夷之衣》寄托了相当丰富的思想内涵。李静对国学大师钱穆先生关于“戎夷解衣”阐述了“墨家道德窘境”的诠释意犹未尽，并震惊于这个不过百余字的故事里暗含的深刻悖论：义士若为传道而坚持求生，放任他人死去，那么此刻他已走向“义”的反面。在此之外，有人看见它对“小人物”一心求生的真实描摹，也有人看见它以颇具分量的力度，抛出刺向利己主义者的利刃，《戎夷之衣》以相当开放的可能性，容纳了发散思考的种种探讨。

在舞台呈现上，导演黄龙斌阐释，漫天“黑雪”，“是我看到剧本时感到可以给观众的想象空间，是一种对剧本中所营造的世界的‘乱’的投射，而‘黑’正是象征人的欲望。”整部作品的视觉效果极简但效果强烈，比如，对比分明的黑白两色，恰似欲望与道义、现实与理想的激烈对抗，起初全身纯白的石辛逐渐被黑色浸染，最终被滚滚而下的“黑雪”吞没;数把椅子灵活拖行于全场，它们是权位的缩影，也点明石辛与淳于家那建立在“椅子”基础上的姻亲是空中楼阁，不堪一击;秦国招降者那番近似胡说八道、甚至夹杂了《狮子王》台词的狂言，将世道之颠倒表现得滑稽且辛辣。

由知名演员于晓光倾情演绎的石辛，堪称舞台上一颗罕见的“反派”明星。石辛这个角色，宛如一面深邃的黑色镜子，其切割面犹如璀璨的钻石，充满了层次与深度。为了塑造这一角色，于晓光表示：“创作石辛这样的角色，演员必须将自己彻底砸碎，重塑自我。”在《戎夷之衣》这部作品中，石辛这一角色频繁穿梭于现实与回忆的叙事线索之间，他能够迅速而准确地切换各种表演状态，于晓光的出色演绎无疑为该剧增色不少，成为了剧中的亮点之一。